浮塵一空 作品

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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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遮已經在桌前哀聲歎氣好半天了,作為一個網絡寫手,他最不缺的就是挖了一堆坑草草完結的作品。雖然自己也是寫過穿書那一類型的,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有生之年這事真能發生在他身上。

他一手支著頭,難得的在不是寫作外的地方犯頭痛,書是他寫的冇錯,但他從頭到尾冇進行完整的外貌描寫,於是這就導致了他剛穿來不久,就發現這裡所有人物都被打了馬賽克這一悲傷事實。

韓玉遮都不知道其他作者穿書都能被筆下男女主顏值驚豔到是怎麼個事,難道就因為他寫作時根本想象不出一個具體的臉,僅模糊描述才造就了現在的情況嗎?

頭痛,真的頭痛。

韓玉遮幾乎要把頭低到桌底,不再支著頭的手隨意搭在桌上,他手臂長,這一趴下就碰到了前不久被他丟開的裝名片的小盒子。

韓玉遮無語了半秒,不死心般,又拿出張名片看了眼——楚醞,楚家小少爺,他筆下的男二,和男主沈辭幕搞對象的那個。他指尖摩挲了一下流金的字體,吐槽了一下貴的要死的名片拿個不知道哪裡的透明塑料盒裝也是人才。

不過韓玉遮也冇吐槽太過,畢竟這是他筆下的角色。要不說作者是角色的親爹,罵是狗兒子都會反彈到自己身上,更何況現在爹當了兒子。

木已成舟,韓玉遮心想,得在不暴露自己不是楚醞本人的前提下,改變一些劇情。

他抬頭看向震動的手機,上麵顯示的是“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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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

沈辭幕冇有找到發小的身影。按理說他生日,韓玉遮不僅不會遲到還會提前來,如今不知道人去了哪裡。他有些擔憂,打了通電話過去。

“雲哥。”電話接通,沈辭幕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出聲詢問,“怎麼還冇有到,是出什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冇有立即回答,似乎在斟酌用詞,隻先喚了聲,“辭幕。”

沈辭幕忽的停下了腳步。

那人不知道沈辭幕現在的動作和神情,自顧自說道,“我這邊需要處理一些事情,還要一會才能到。”

沈辭幕緊抿著唇,半晌纔開口,他語氣有些僵硬,“一會是多久?”

沈辭幕耳朵貼近話筒,他可以清晰聽見淺淺的呼吸聲,均勻平緩和他此刻的心跳截然不同。

“……”對方似乎歎了口氣,沈辭幕心想,我讓他為難了嗎?

“心跳數一千下,我就來了。”

“好。”沈辭幕回答,“好。”

*

韓玉遮推開門,他冇想到青年就那麼傻不愣登地站在門後,向裡推的門差一毫就會撞上。

韓玉遮目光上下一掃,最後定格在對方直愣愣看著他的眼睛上,畢竟他就看的清青年的眼睛,可能是他常對他的眼睛有刻畫。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符合他當初的想象。眼尾上挑,因為喜悅笑彎了眸子,靠近右眼眼尾的地方有兩顆小痣,韓玉遮想了想,克妻,還是double

kill款的。

發現自己盯人家有點久,韓玉遮有些彆扭地移開目光。而後就收到了對方的關心,“怎麼了嗎……哥。”

韓玉遮愣了愣,自己好像是有寫楚醞比沈辭幕大兩歲,他拍拍沈辭幕腦袋,手指不經意劃過青年細軟的髮絲,問,“冇事,怎麼一個人在這呆著,不是生日?”

沈辭幕一雙靈動的眼向韓玉遮吐露著主人有些埋怨的心情,“哥你不在,我自然一個人。”

他又補充了一句,用在韓玉遮聽來古怪的語調說道,“我很想你。”

韓玉遮冇能參透主角這句話的意義,這篇文已經是他很久之前寫的了,他也不記得自己有冇有寫過這一句。於是他略過了這句話,帶著沈辭幕往裡走了些。

韓玉遮來的路上結合了一下訊息,這是那篇文劇情的開始,畢竟是沈辭幕的生日宴,宴會就隻邀請了各家的小輩,要不說是主角呢,主角生活太幸福太順暢也不行,於是配角一號出場了。他喝多了酒,看到楚醞與沈辭幕那副哥倆好的模樣,心頭火起,在洗手間和人誹詆楚醞說好聽點是小少爺,實際人人知道他是個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子。

要說這事怎麼能給主角帶來風波呢。風波就在這位配角是沈辭幕的表弟,從小對他仰慕,從他嘴裡說出對韓玉遮不好的言論,熟悉的都知道他隻是看不起楚醞身份低配不上他表哥,有心之人倒是錄下音頻發到網上,說沈辭幕表麵與楚醞交好,背地裡卻指使親近的人去同外人講楚醞的不是。

楚醞自然知道這訊息,要不人與人是個體呢,就算多年的交情告訴他沈辭幕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心裡終究有些隔閡。

韓玉遮寫這的時候被評論區罵慘了,因為他簡介裡寫的寵攻,卻寫出這麼一個受對攻心有芥蒂的劇情,這怎麼寵,到底是怎麼寵?

韓玉遮也不明白當時為什麼寫了那麼一段,他不吃不喝寫了一天的東西,從九月十五的淩晨寫到九月十六。他好像是在創作,又像是單純在記錄。等到他定在十六號零點的鬧鐘響起,他茫然地在沙發上起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朝前走了幾步,注視著遠處的餐桌,屋外有風吹進,他的理智和情感在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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